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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對青海的無差別轟炸

核心提示: 1941年6月23日,日軍派出轟炸機對西寧城垣實施無差別轟炸,這是青海人民遭受日本侵略者最為嚴重的一次侵略。

1941年6月23日,日機轟炸西寧時,位于南北玉井巷交匯處的崔青云家住宅棟樓被炸。崔青云之父被炸死,

1941年6月23日,日機轟炸西寧時,位于南北玉井巷交匯處的崔青云家住宅棟樓被炸。崔青云之父被炸死,

抗日戰爭期間,全國僅有位于西北和西南的陜西、寧夏、甘肅、青海、新疆、四川、西藏7個省沒有遭到日軍侵占,但這些地區的不少城市卻遭到了日軍的無差別轟炸,造成巨大的財產損失和人員傷亡,西寧就是其中之一。

侵華日軍轟炸青海情況

1941年6月18日,日軍48架飛機從山西運城日軍空軍基地飛抵青海的西寧、樂都、民和等地上空進行侵擾,并未投彈便逸去,轉而對蘭州實施了空襲。事后得知,日機此次侵擾西寧,主要是實施偵察與隱蔽轟炸蘭州的企圖。6月23日中午12時許,日軍派出27架轟炸機飛抵西寧上空,對西寧城垣實施無差別轟炸。日軍飛機在西寧城內城外投下炸彈250余枚、燃燒彈30余枚,并用機槍進行低空掃射,對城內府門街(今文化街)、飲馬街、玉井巷、后后街(今新民街)、觀門街,湟水南岸的昆侖中學、韻家口、樂家灣、楊溝灣一帶進行瘋狂轟炸。9歲時親歷日機轟炸的石葵先生回憶:“當時聽到機槍掃射的嘯聲和炸彈爆炸的聲音,周圍鄰居被炸彈炸得妻離子散,慘不忍睹。”這次轟炸,是抗戰時期青海人民遭受日本侵略者最直接也是最為嚴重的一次武力侵略。

侵華日軍對西寧的無差別轟炸,直接指向平民,被炸地方絕大多數為街道、學校、醫院、教堂等,均是人口密集地區。由于當時國民黨青海地方政府對防空襲不夠重視,官方沒有防空襲應對措施和必要的防空襲設施,老百姓缺乏基本的防空襲知識和準備,造成了嚴重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當聽到遠處傳來巨大轟鳴聲,看到黑壓壓一大群飛機飛過來時,有的民眾不知道飛機為何物,視為奇觀,不但不躲避,反而登上房頂向飛機招手、吶喊;有的民眾在街頭觀望,舉著手臂數著飛機架數。直到日軍飛機向下俯沖,離地面約100米開始投擲炸彈和燃燒彈時,民眾才看到飛機上的太陽旗標志,知道是日軍的飛機來了,頓時,人們驚慌失措,四處奔跑。日軍飛機一面投彈,一面用機槍向地面掃射,霎時硝煙彌漫、塵土飛揚、房屋倒塌、大火蔓延,街上哭聲喊聲一片,人們亂作一團,不知如何躲藏。西寧轟炸親歷者李傅回憶:“我家斜對面崔青云家被炸,崔老先生慘死家中,無頭無腿,血肉模糊,慘不忍睹。鄰居張背鍋兒被炸死,他家的一頭毛驢也被炸死。”而石葵先生至今難以釋懷:“我們青海人惹誰了?西寧人惹誰了?你日本軍機有什么理由向西寧投擲那么多的炸彈和燃燒彈,發射那么多機槍子彈,摧毀那么多的建筑物,殘殺那么多的無辜平民百姓,這究竟是為什么?為什么?”

空襲后,省警察局組織人員對未爆炸炸彈實施了排爆,共挖掘出36枚未爆炸彈。昆侖中學學生在學校后門外的水渠里挖出未爆炸彈十余枚,這些炸彈形如“倒掛的銅鐘”,長一尺四五寸、直徑七八寸,下口略呈喇叭狀,彈體上鑄有“昭和八年東北造”字樣。這是侵華日軍轟炸西寧留下的直接證據。

日軍轟炸青海的起因

抗日戰爭時期,地處青藏高原的青海,作為抗戰大后方,遠離抗戰前線,與日本本土更是相距遙遠,不應是侵華日軍的主要轟炸目標。然而,日軍飛機卻飛抵西寧上空,進行瘋狂的無差別轟炸,慘殺無辜,使青海人民遭受嚴重的戰爭損失。為什么其要對西寧進行轟炸呢?分析原因有以下幾點:

首先,西寧具有特殊的地理位置。青海于1929年1月建省,東、北與甘肅相接,東南與四川接壤,南與西藏毗連,西與新疆為鄰。西寧作為青海省會,處于青藏高原和黃土高原過渡區域,是農業區和牧業區交匯地帶,宜農宜牧的自然條件,使農業和牧業互補發展,自古就是中原地區通往西藏和新疆地區的門戶之地,是唐蕃古道和絲綢南路上的交通要塞,有“海藏咽喉”“天河鎖鑰”之稱。從青藏高原第一個漢藏民族商衢“茶馬互市”開始,到1941年,西寧已成為當時甘肅、西藏、青海三省的物質貿易集合地,密集的人口和經濟活動,使西寧在資金、技術、市場、勞動力等方面具有相對集中優勢,當時的西寧已經商貿興盛、市場繁榮,是西北地區較為發達的城鎮之一。日軍對西寧進行無差別轟炸,其險惡目的就是要遏制抗戰后方地區經濟發展,讓全中國人民都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無力抵抗侵略,達到侵略者不戰而勝的企圖。

其次,企圖動搖中國軍民抗戰決心。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之初,為達到“速戰速決”目的,以強大的空中力量協同地面部隊作戰,以期削弱中國軍隊實力和政治、經濟力量,動搖中國軍民抗戰斗志。至1941年,日本侵華戰爭遭到了中國軍民的頑強抵抗,中國軍民以慘烈的代價,粉碎了日本侵略者的野心,侵略者并沒有取得當初設想的結果。在此情況下,日本被迫對侵華方針作出調整,決定動用陸、海軍航空部隊,對中國實施直接針對民用目標和無辜平民的大規模無差別轟炸,妄想“以炸迫降”。日軍無差別轟炸西寧,就是要想以極小的代價給中國軍民帶來極大恐慌,制造出日本絕對強大的假象,癡心妄想地想動搖中國軍民抗戰決心,消磨抗戰將士的抗戰意志。

再次,無力抵御。日軍對中國發動大規模的空襲,主要依賴于日本軍事航空力量的快速發展。日本為實現其軍國主義擴張,大力發展軍事航空,當時已處于世界領先地位。1937年發動全面侵華戰爭時,日本已擁有了一支強大的空中攻擊力量。而當時的國民政府,由于國力貧困,空防力量建設非常薄弱。尤其是地處偏遠的青海省,直到1931年,才有一座極其簡陋的民用機場——?樂家灣機場,當時僅作為國民政府從上海飛往國外航班的經停備用機場,后因抗戰爆發,一直未投入運營。日軍飛機飛抵西寧上空時猶入無人之境,根本不用考慮和擔心自身安全,可以完全無所顧忌地對青海人民進行空中殺戮。1942年,國民政府為西寧配備了一個高射炮連,但到抗戰勝利,日軍飛機再沒對西寧進行過轟炸。

最后,轟炸其他城市時一并轟炸西寧。西寧是連接甘肅、新疆、西藏、四川的交通要道,雖是青海省會,但離當時國民政府第八戰區長官公署所在地蘭州卻只有200多公里。蘭州是當時連接中蘇的重要交通運輸通道,不僅是蘇聯空軍援華航空志愿隊及國際援華物資的中轉站,駐有國民黨部隊以戰斗機為主的各種飛機50余架,還是中國空軍的重要戰區和空軍部隊的訓練中心,設有空軍地勤的補給和修理基地,以及多個機場,是抗日戰爭時期中日空中對決的重要戰場之一。侵華日軍從1937年起,連續數年共出動飛機1081架次,投彈4090枚,對蘭州及周邊城市進行瘋狂空襲和轟炸。1941年6月18日,日軍48架飛機飛抵西寧等地上空進行侵擾,之后飛往蘭州進行了轟炸。當天的侵擾,實際上是為轟炸西寧進行偵察踩點,幾天后的6月23日對西寧實施了無差別轟炸。

轟炸給青海造成的影響

侵華日軍飛機對青海實施無差別轟炸,具有極端的殘暴性和明顯的違法性。國際戰爭法根據人道、區別、限制等原則,對戰爭行為進行法律規制,以減少戰爭的破壞性,這是人類文明的一大進步。然而,日本軍國主義在全面侵華戰爭中,完全置人類公理和戰爭法規于不顧,實施無差別轟炸。日軍飛機直接對西寧的學校、醫院、教堂等非軍事設施和無辜平民進行攻擊,給青海及青海人民造成了巨大災難。

無差別轟炸給青海造成巨大財產損失和人員傷亡。1941年6月23日,日軍對西寧實施的無差別轟炸,造成直接損失是:全城市民死傷71人,其中炸死43人、重傷12人、輕傷16人,死傷者中多數為貧苦市民和小商販。炸毀房屋520余間,造成169戶居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財產損失達到56.7萬法幣。間接損失包括棺木撫恤費、救濟費、藥品器械費、避難遷移費、疏散費等71.6萬法幣。由于年代久遠、搜集資料困難等客觀原因,以上數據是一個不完整數據,但從這些數據中可看出,這對一個當時人口不足5萬人的高原小城,損失之慘重是空前的。

    此次轟炸給青海人民造成嚴重的心理創傷。侵華日軍對西寧實施的無差別轟炸,造成了市民嚴重的心理驚慌和精神壓力。西寧大轟炸親歷者、時年11歲的梅錦春回憶道:“侵華日軍飛機轟炸西寧后乃至較長一段時間,人們精神都比較緊張,尤其是每逢晴天,都有些惶惶不安的樣子。有一天,天氣晴朗,時進中午,突然看見人們慌慌張張從小十字方向向北涌來,有人喊到發警報了,我也只好隨著人流到南山根躲避,逃跑的人很多,絕大多數都是像我一樣驚弓之鳥式的逃跑者。直到第二天方知原委,原來是有人在抖落掉在防空報警旗上的面粉時,大家以為是防空報警旗發出了緊急報警信號。一人呼警,眾人盲動,于是大家隨大流逃跑起來。可以看出,日軍飛機對西寧居民的狂轟濫炸,除了造成生命財產損失外,給市民在精神上造成的創傷是多么沉重。”

無差別轟炸影響阻礙了青海經濟社會發展。西寧被轟炸后,民眾大多早歸晚出,關門閉戶,市場完全處于停業狀態。整個西寧市場萬分蕭條,與轟炸前的繁榮熱鬧景象相比,完全是兩個模樣。人們害怕遭到再次轟炸,城外鄉下有親戚朋友的,都放棄了城里營生,出城到鄉下投親靠友了,全省經濟體系遭到了慘重摧殘。1941年,青海省本身就是一個剛成立不久的經濟落后省份,遭到轟炸后,本就捉襟見肘的經濟更是雪上加霜,手工業、農業、財政、金融、商業等都陷入到了深深危機之中。由于絕大多數店鋪關閉,失業人數增加,物價飛漲,市場蕭條,民不聊生。日軍無差別轟炸給青海經濟社會發展造成了巨大的破壞和災難性后果。

此次轟炸激發了青海人民的抗日斗志。侵華日軍的殘暴行徑,沒有嚇倒青海人民,而是讓青海人民更加認清了日本法西斯犯下的滔天罪行,激發了青海人民抗擊侵略的決心和實際行動。在這場艱苦卓絕的戰斗中,青海各族人們共赴國難、積極抗戰,出自青海的國民革命軍騎兵第八師等眾多愛國英豪挺身而出,血染疆場,為抗擊侵略、保家衛國做出了積極貢獻。據不完全統計,抗戰時期,青海人民胼手胝足,積極捐款捐物,提供軍糧60.1萬石,捐獻白洋82.9萬元,捐獻御寒冬衣羊皮10萬張,將8000余名青海優秀兒女送往前線,補充抗日部隊,為爭取抗日戰爭最后勝利,做出了青海人民應有的貢獻。

作者單位:青海省檔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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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中國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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